琴女痛地一直在发抖,药膏接触皮肤的痛觉像有无数的尖针扎向骨缝之中。
“忍着点。”
宋禅轻轻吹着伤口,企图缓解她的疼痛。等药抹完之后,宋禅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而琴女也已经昏了过去。
宋禅给她将被子小心盖好,出了房间。
东方既白,天边透着淡淡的光芒。宋禅困得不行,换了寝衣蒙头睡去。
她又梦到了国子监的那个莲花池,朗朗书声中有一个年轻人悲壮地跳下,日夜流转,他一直被冰封在水面以下,无人发觉。直到春风拂过山岗,冰雪消融,他浮上水面。老师直呼晦气,草草招来官府将其尸首拉入义庄,成为无名氏。
后来宋禅又上了一艘画舫,听了一曲。朦胧的细纱后面有一个女子怀抱琵琶,弹着那曲《离人歌》。
她好似喝醉了酒,毫无神志,竟也学着那个年轻人一样,从画舫的二层跳入滚滚江水中。
溺毙的痛苦真实地好似她经历过,她失去力气,整个身体坠入水底,陷入沉睡。
一个暗流拍过,她从睡梦中惊醒。
宋禅睡在了厢房中,一时不适应,居然在睡梦中将自己裹成一个茧,动弹不得。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给自己解绑,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她身体现在真是大不如前,虚的不行。
累了……
她呆坐在床上引导着真气流通,一点一点地温润经脉。
永安王府书房。
暗桩回禀:“柳书怀,扬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叔父不喜将其送回老家教养,今年方及弱冠。此次进京是来为了参加今年的春闱。”
春闱……
池靖安问道:“今年春闱定了主考官了吗?”
管家答道:“年前定了许阁老,一场倒春寒后许阁老病重,据闻圣上有意让晋王殿下主持此次春闱。”
许阁老年近古稀,前两年就向圣上告老还乡,奈何局已势未定,便一拖再拖到了如今。许多老人都熬不过冬日,圣上也不忍斥责。池靖安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新得来的孤本,道:“许阁老闲不住,恐怕如今正觉无聊,你将此书送去,聊作安慰。”
管家接过孤本,想起玄衣的去向,劝阻道:“世子身边人手不就不够,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让玄衣去保护宋姑娘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京城不似北疆,池靖安未免太过张扬只留了两个侍卫。如今将玄衣派去保护宋禅,管家担心池靖安的安全。
池靖安明白他的担忧,道:“江伯,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最近靖王一改往日懒散模样,大皇子如今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再针对他。
过去这些年,靖王是个十足十的闲散王爷,整日里招猫逗狗,皇帝明里暗里递的台阶都做“睁眼瞎”装看不见。如今甘愿做皇上平衡大皇子势力的棋子,大皇子难免不会心中忧虑。
大皇子声名显著,近年来更以“贤德”为百姓推崇。
皇子强势,皇帝却仍然正值壮年。
贤德反倒会成他的催命符……
“派人盯着柳书怀的行踪,让暗一去扬州,查查柳家。传信给钉子,让他盯着大皇子去向。”池靖安直觉觉得柳书怀与大皇子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柳书怀为何如此得大皇子器重。
管家去而复返,敲门道:“世子,宋大人说有要事请您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