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一堵似的挡在怀锦前。怀锦的剑虽然锐利,也杀不穿那么多的肉身。
当怀锦剑下倒下最后一人,其余士兵已经训练有素地保护着陈建撤退了。
怀锦单手揽着凤翾,没有去追。
手腕一震,震感贯穿全剑,沾在剑身上的血滚成数滴血珠,落入泥泞的土中,而剑身复又光可鉴人。
归剑入鞘。
凤翾抓着他的衣襟,与他一起望向远处的火光,倾听着那象征着变动和混乱的遥遥呼喝声。
“哥哥这次,手脚倒不慢。”
怀锦的嗓音中扯出几丝懒怠疲意。
云怀真?
凤翾这才有空思考,怀锦独身出现在这里,云怀真和丁婆却未见踪影。
“那是……他做的?”
凤翾的视线从暗红的夜空移向怀锦。怀锦亦低头回望她,他嘴角微微向上挑,下垂的另一只手也拥住了她的背,力道坚定地使凤翾的脸贴在了他的胸前。
“之后的事,不必阿翾费心了。交给我们就好。”
怀锦忽觉不对,将凤翾的脸捧起,接着远处的火光,他的目光仔细地在她的脸上逡巡。
短短几日,少女在富贵中滋养得柔润剔透的脸颊,就已经消瘦了不少。花瓣般娇嫩的唇,也有了干裂。一些灰附在她脸上,被怀锦用指腹一擦,反而更脏了。
自识她以来,怀锦从未见她如此狼狈过。想也知道,她这两日都经历了些什么。
怀锦眸光阴翳渐染。
他抱着凤翾上马,不让她看他,语气是与面色截然不同的温和:“接下来你只管好好修养,等我带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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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怀锦是怎样找到了猎户建在林中以供过夜的小木屋,又传信叫了十三过来照看凤翾。
他要她等他,所以凤翾便平心静气地等他。
小木屋的简陋程度与陈建关押她的那间不相上下,漏风,还有股冲鼻的霉味。但凤翾在这里呆得很安心。
她知道怀锦不会骗她。
十三提着烤好的鸟,踩熄篝火,找了片宽大的叶子包住冒着热气的烤鸟,找到了在木屋旁的小溪边洗脸的少女。
她发间已无华美的发饰,只用一根精致的镶着珍珠的银簪挽起头发。
她伏在溪边的大石上,用冰凉的溪水浸湿帕子,仔细地擦拭脸颊与脖颈。
十三恭谨地垂着眼皮,稳声唤她用食。
凤翾绞干手帕,看十三展开绿色的大叶子,一只卖相不算佳,但冒着焦香的烤鸟。
“多谢。”
凤翾不与十三客气,伸出手来。
她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经过这次折腾,身子又亏损了些,若是生病就难办了。她要好好地吃些东西,抓紧时间将身子养好点,至少,不能给怀锦添麻烦。
十三见少女柔荑碰上被他烤得有几处焦黑的鸟肉,忽觉不对。
他噌地拔下腰间匕首,趁凤翾愣怔的间刻,把鸟肉切成小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