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这才想起不远处的苏妙弋来。无奈那群少男少女将她隔在身后,苏妙弋又一向是个最温柔和善的性子,不忍贸然对凡人动手,见芙媱高呼求救,颇有些无奈地迈步上前。
眼见那长鞭便要劈下,重妩轻轻叹了口气,将芙媱推至身后:“师姐,我来吧。”
赤色鞭影裹挟劲风,那少女厉声喝道:“今日便教你知道渡厄使的厉害!”
长鞭破空,径直向二人袭来。然而鞭梢将落,却骤然凝在半空。
重妩两指夹住鞭尾,赤色骨鞭登时发出刺耳悲鸣,蛛网般的裂纹顺着鞭身急速蔓延,顷刻间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你!”那圆脸少女踉跄后退,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目眦欲裂,“我的赤影鞭!”
重妩怯生生缩回手,仿佛方才雷霆一击只是错觉:“对、对不住。。。。。。”
“贱人!我杀了你!”少女嘶吼着向她扑来,高声喝道,“渡厄使何在!”
方才围在她身后的几名少男少女立时拔剑出鞘,剑指重妩,寒光森森。为首那少年急声道:“阿鸾快住手!国师说过不可多事。。。。。。”
那少女恍若未闻,从身旁一人手中抢过把长刀,喝道:“杀了这妖女!”
那几名少男少女闻言向重妩逼近,刀锋直直冲她咽喉劈来。为首那少年无奈叹了口气,又气又急:“阿鸾,你真是胡闹!”
他话音未落,重妩已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刀光剑影之间。她身形翩跹,足尖轻点青砖,一副软绵绵、颤悠悠的柔弱模样,身法却如追风逐电,出手奇快,旋身间素手轻拂过剑刃,还未等人看清,精钢所制刀剑便立刻如陶泥般弯折扭曲。不过刹那之间,众人手中刀剑已尽数折断。
重妩见那圆脸少女手握一把断刀,对自己怒目而视,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少女见她打斗间还有心思嘲笑自己,更是怒极,心下一横,扬手将那断刀直直向重妩肩头掷来!
重妩正要信手将那断刀夺过,门外忽有一阵清风乍起,漫卷了冷冽松香扑面而来。
她心中一凛,余光瞥见不远处雪衣翻飞,当即软软跌坐在地,轻呼一声:“诸位大人饶命呐!”
“装模作样!”那少女更是怒不可遏,举起断刀狠狠劈下,“去——死——吧!”
锋刃临头,重妩一动不动。
“铮——”
剑鞘破空而来,将少女手中断刀死死钉入梁柱,尾稍犹在嗡嗡震颤。剑气激荡间,云裳阁外悬挂的珠帘如碎玉般倾泻而下,白衣胜雪的青年掠过满地狼藉,将重妩整个拢在身后。
他广袖轻拂,被钉住的断刀寸寸断裂。那唤作阿鸾的少女被剑气所震瘫坐在地,骇然抬头时,正对上青年冰绡下若隐若现的寒眸。
“哪来的瞎子多管闲。。。。。。”阿鸾暴喝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玄玉剑轻轻点在她喉间,她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着。
青年语气平和,却无端浸着森冷寒意:“阁下这般威风,不如与本君切磋一二?”
方才那为首少年见状,连忙道:“阁下!手下留情!实在抱歉,此番是阿鸾不懂事,我代她给诸位道个歉,还请阁下收手罢!”
荆云涧淡淡道:“此事岂是道歉二字便可了结。”
那少女被他剑尖指着,却仍克制不住怒骂道:“那你还要如何!我乃堂堂渡厄使,你若敢杀我,小心国师摘了你的脑袋!”
青年冷冷一笑,广袖一拂,手中已展开一卷明黄卷轴,鎏金手谕上“如朕亲临”四字令那少女脸色骤变,瞪圆了眼盯着绢帛上玉玺朱印,冷汗涔涔浸透后背。
“既是国师座下渡厄使,”他轻声道,“想必应当知道枫丘疫鬼一事。”
为首那少年见状,惊愕失色道:“诸位。。。是陛下请的仙使?”
无需荆云涧回答,他双眼直直盯着卷轴上明晃晃的御笔圣谕:
“朕闻枫丘故城,近日邪祟频生,鬼哭彻夜,商旅绝迹。此等妖异,非人力可镇。特请逍遥宗诸位仙师出山,荡涤秽氛,还我山河清晏。
若得仙门垂怜,解此危厄,愿以人界至宝引灵珠为酬,彰天地正气,表朕诚心。
天启十六年秋御笔亲书”
圣旨一出,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少男少女们登时齐刷刷跪倒,为首少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知仙师驾临,多有得罪,在下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