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收回的手在空气中停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温棠梨说的是哪件事。
是西街的巧遇,还是校场的解围,亦或者是诗会的帮助。
“你该谢谢的还多着呢。”他听见自己说,话音未落,裴砚之后悔了。
自己的口舌之快怎么能用在温棠梨身上。
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响起,像是明晃晃地嘲笑。
“……”裴砚之突然捂住了嘴巴,表现得有些羞涩。
他不想温棠梨讨厌他。
温棠梨倏地睁大眼。
她忽然踮脚凑近,清茶的气息拂过裴砚之的耳畔,“你要的也太多了吧?”
“我……不是、没有……”裴砚之有些慌不择路。
温棠梨找了一处石桌,将手上的茶盏放下。
只听她尾音拖得绵长,“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每说一字便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十根白净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够了吗?”
“嗯……我是说,不客气。”他别过脸,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脸也红了,可能真的下手重了,“我们之间的比赛,你可要全力以赴。”
“当然!你也是!”温棠梨忽地跑到他眼前,笑得明媚。
那盏早已凉透的白瓷茶盏轻轻贴上了裴砚之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身形一颤。
“你脸好红啊。”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裴砚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温度确实有些烫人。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任由她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夜色如墨,浓郁的化不开,远处的树影在风中婆娑,枝叶交错间发出沙沙的轻响,灯芯忽明忽暗,映出一圈昏黄的光斑。
今日诗会,已达尾声。
对温棠梨而言,也是如此,她与张信的赌约已然了结,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上台前,她忽地歪头看向裴砚之,“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我会赢你的。”
裴砚之抬眸正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他低声道:“拭目以待。”
此刻她转身踏上台阶,她站定后,目光扫过台下。
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哥阮和大姐温芷筠。
温阮负手而立,嘴角撇起,看起来对输给了裴砚之很不满。温芷筠要手臂的幅度奇大,这是势必要让温棠梨看见她,让温棠梨知道,自己在无声地支持着她。。
她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燕鹤明身上。
温棠梨朝台下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大哥,大姐,燕公子。”
夫子清了清嗓子,站在中央,欣赏地看向两人。
“诸生且听:今日诗会,已至尾声。然最后一道题目,乃为诸生自拟诗号,以明心志。
诗号者,乃一人之精神气韵所在,亦为立身处世之根本。古人云:‘诗言志,歌永言。’故诗号之作,需以己为镜,抒怀言志,发乎性情,止乎礼义。”
“老夫望诸生能以古人之风骨,写今人之情怀,既显个人之特色,又承文化之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