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凡猛地往脚下一看,却见萧潭竟然还有一口气。
他气喘如牛,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纸血书,递给慕思凡。
“思凡,我们萧家只剩你这个希望了……”
“一定要替舅父报仇……”
萧潭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留下五道血痕
慕思凡快速扫过信的内容,发现原是萧潭对自己收受贿赂一事的陈情书,以及赃款的所藏之地。
慕思凡泪如泉涌,着急忙慌将血书藏在怀里,再看向萧潭时,发现他倒在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颤抖着将手伸到萧潭鼻间。
已经断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舅父,思凡眼睁睁看着你死,却无能为力。”
慕思凡痛苦地说完,便不敢再沉湎于悲伤,拔腿想要再走。
她快步走到门前,发现院落空无一人。
可她不敢掉以轻心,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有异常,才继续往游廊处行进。
“好在那些武夫还没来。”
慕思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藏着血书的地方。
可当她再抬起头时——
赵扶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笑着朝她走来。
“如果孤没记错的话,你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吧?”
“还穿着丫鬟的服饰?”
那一刹那,慕思凡如坠深渊,后背瞬时便密布虚汗。
跑,快跑!
慕思凡往后退了几步,可一回头,发现身后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赵扶蓁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拿下。”
“无论用什么刑罚,务必把她听到的内容,从她嘴里挖出来。”
……
慕思凡将事情的原委将完时,她的泪已经几乎要流干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累,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几乎被无休无止的折磨掏空,只剩下一个躯干。
慕思凡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寝殿的方向,扯出一抹笑:“二姐,我受了那么多刑罚,把什么事情都招了,却唯独将一件事,深深埋在了心底。”
“舅父给我的血书,我就藏在我床塌下的小木匣里,我把它交给你。我求你,把那个血书公之于众,让世人瞧瞧赵扶蓁伪善的面目!”
她的眸光逐渐涣散,声音也愈发的虚弱:“二姐,我身心俱疲,活不了多久了。”
“你杀了我吧。”
“死在你手上,也算是解脱了,赎清这两世的罪孽。”
说完,她抬起眼,自暴自弃地紧紧凝着慕云筝,想象着接下来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或许是能够手刃仇人的喜悦,或许是不愿亲自动手的嫌恶。
可她没想到,慕云筝的眼眶居然红了,两行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淌下。
为什么?
世界上最应该恨她的人,居然在为她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