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杳点点头,敛眉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太后娘娘宫里的人提过几句,说是不知怎么突然闹得不可开交,皎然公主直奔到李绅面前,请求把驸马斩首以泄愤,一口一个欺上瞒下,江湖骗子,问起来却又什么隐情都不肯说。”
“那陈义态度也大为转变,以往都是躲避公主,不与她起什么争执,这次竟刚硬不肯低头,丝毫不惧当真被砍了脑袋,还在旁正义凛然地怂恿公主去请求砍了他,但旁人听出是无奈气话,也就不认真。”
陈绾月听得茫然疑惑,分明前阵子与皎然公主聊起陈义这个人,不难看出她是真心喜欢,会出什么大事,能把这感情切得利利索索,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想罢,她还是问了一句:“那最后怎么样?”
杜杳:“他们皇帝也只当作一时吵闹,故并不插手如哪一个的愿。”
陈绾月莫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阴阳两隔,一切都还有解救。她清楚陈义的为人,亦相信李皎然的品性,若非其中有误会,断乎不至使两个都是有情有义的男女闹到这种地步。然誉朝与旭朝两相对峙,她也无法了解实情。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杜杳让人将食盒里的滋补汤药一一拿出,分别叮嘱好如何用服,又向柳嬷嬷等人责逼了几句管束之言,便命人重新装好补药,领着几个嬷嬷丫鬟告辞离去。
陈绾月送走姨母,也自回了西厢房待着,本欲去书案后坐着写写字,然而才坐下不久,两眼还是困得翻卷。即使和杜姨母说了那么一会话,到底也还是撑不住身乏心累,那边柳嬷嬷与碧顷三人都在劝,她无声一叹,只得搁下笔,去床上躺下。
她有意浅眠,不料沾床就睡。
再睁开眼,已经是掌灯时分了。陈绾月坐起身来,掀开帘子,只见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日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窗牖也闭得严实。
太过安静,也太黑了。她怕黑,心底登时席卷过一阵凉风,吓得花容失色,忙扑腾一下,后仰把自个儿卷进被里,蒙住头脸,脚也缩进去。
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横伸过来,拉过她蜷缩的身子。
陈绾月没有防备,当即想要惊呼出声,可那一声惊呼闷在喉间,她嘴巴撞上一堵墙,后颈也又有一只手掌把得极紧,仿佛要加深那柔软樱唇碰撞的深度,使柔热入心。她忽然知道是谁,心下恢复冷静。
她回过神想要抬头,却抬不了。
嘴唇有些发麻。她皱紧柳眉,欲开口说什么,不防只是一口咬了上去,兀自脸颊通红,粉腮气鼓起来。她清楚地听到,男人重重的闷哼一声,随即扭身不再斜撑在她身侧,而是带着她躺下。
黑暗里,他摸准地方,两手一分,便将腰上那姑娘拉至跨坐。
然又腾出一只手,继续按住她后颈,竟不能挣动半分。待陈绾月将要惊诧不安,他忽然嗓音低沉了下来:“来给你踹了。”
陈绾月哑然失声,一时也忘记了挣扎。
她酝酿半晌,囔声道:“那也不用这样……”
说着,就要从男人身上下来。
韦延清抱紧不放,默了良久,只是温凉的修长手指去抬她下颌,在那圆润又尖俏的肌骨上散漫挑了两挑,逗猫也不比他轻狂,应是又陪她睡了一会,低声裹挟着丝丝慵懒:“睡饱了?”
陈绾月顿了一顿,垂下眸,轻轻“嗯”了一声。
那只手仍在她腰后掌箍,他不起来,也就只能两个人都躺着,不同的是她不算真正躺下,而是像熊猫一般趴坐在他身上。思及熊猫,还有杜杳的调笑,陈绾月忽而觉得一种羞辱油然而生,娇美的面容又红又热,当下拼命挣扎起来,不要保持这种姿势。
她心底别扭得很,韦延清却不知道,只当她又不安分,皱眉便往那玉臀上狠拍了一下,清脆一声,两人两心不同的两样情绪疯狂滋生。
陈绾月欲哭无泪,更是羞愤难当,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控地两只眼眶如泄洪流,整个人却似麻了,心中百感交集,又是羞极又是火燎,趴坐在那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反观始作俑者,却轻笑了声,在黑暗中悠悠传进陈绾月耳中。他哑声问道:“想好怎么踹了?”
陈绾月叫问得烦了,本就无意再搭理这件事,他还偏要提,想也不想就呛了一句:“谁要踹你……”
话音未落,他按住她,拉近所有距离。
“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她偏过头,即使室内昏暗无比,根本不可能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异动中,她撑手去扶稳他的胸膛,或是手臂,嘤咛声中夹杂一句轻若鸿毛的哭骂。
“混蛋。”
“嗯,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