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珈芙熬着草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庄之茉在她身边帮衬着,眼眶也是红得厉害,可这时候不能说丧气话,众人已生生熬了这么多日,只要再坚持几日,坚持到赤焰军来,他们就有救了。
庄之茉轻声道:“你去歇会儿吧,你没日没夜地在这熬药汁,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纪珈芙也明白坚持的道理,她擦一把脸,语气坚定:“我没事,他们伤成那样,我岂能躲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搅锅里的那锅药草,仿佛是知道如今只剩她与庄之茉还好好的,向来贪吃爱玩的姑娘神情愈发认真,誓要将同伴身上的伤都治好。
只是。。。。。。
她到底还是撑在灶台边崩溃地呜咽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同伴身上旧伤还未结痂,继而又添新伤,他们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喘气的声音一日比一日小,她的意志力也逐渐崩塌,一想到她自己无法帮上什么忙,只能呆在这简陋的厨屋里没日没夜地熬药汁,她就觉得自己尤其失败。
不等她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外头的街上又传来马蹄声——
其他人听见这声音倏地抓起手中的武器就往外冲。
又有一波叛军进城了。
这次与从前几次都不一样,为首的骑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乌泱泱一波人头站在城门口,镇南王妃坐着轿撵里被赵家军抬着,直到进了城门,她才倏地笑出声来。
看着神色不一的众人,还有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云州将士,她笑得猖狂:“别垂死挣扎了,今日是黄道吉日,我也想通了,即便是没有你们,我儿照样能名正言顺登上皇位,你们今日就都留在这城里,和这些蠢而不自知的百姓一起,一起下黄泉吧!”
她狰狞着神情喊道:“杀了他们!我要这城里无一活口!要这城里所有人都血祭王爷!”
乌泱泱的人头呐喊着,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在喊着同一句话。
血祭镇南王——
多日以来的缠斗已让众人疲惫不堪,期间还不断地有云州的百姓死去,可即便是这样,那支自发组织的队伍仍坚持着,与叛军的数次交手令他们愈杀愈勇,听见镇南王妃说的话后,有个壮汉嗤了一声,喊道:“反贼,今日终归一死,你休要叫嚣!”
镇南王妃不予理会这等蝼蚁,她挥挥手,乌泱泱的人头登时涌动起来,一阵誓要划破长空的呐喊声险些震破众人的耳膜,不过须臾间,那些为首的骑兵就已到了众人身前。
那壮汉手握一把长弩,避开攻击后就照着叛军的眼睛射,有个叛军被他射落于马下,他放肆笑了起来,大喊‘不过如此’,继而又迅速转身避开了劈头砍下的大刀。
镇南王妃双眸通红,此刻已完全不掩饰恨意,紧紧盯着她手下的叛军与那些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人缠斗在一起。
先杀了他们。
再杀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有褚万里相助,她有赵家旧部,有云州的兵马,一路往北攻过去,接连夺下豫州、兖州。
也许是恨意,又也许是她已预见自己的儿子坐上了龙椅,她坐在轿撵上笑得愈发猖狂。
可就在她得意忘形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声响,马蹄声喧天,声音听起来整齐划一。
她不可置信地回眸看向城门——
身披赤甲的将士个个高坐马上,为首的将士手持长枪,如恶鬼阎王般刺中叛军的身体,不断地有赵家军倒地,短短几息间,那支军队已攻进城门,普天之下能有这样骇人气势的军队,除了蔺谦手下的赤焰军之外,还能有谁?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蒋翎远远看见了攻进城门的赤焰军,她神情变得激动,借着石柱的力跃起,一脚踹向叛军的太阳穴。
她声嘶力竭叫喊着,险些破了音。
“赤焰军来了!现在轮到你们垂死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