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翎点点头:“是他。”
缇缇古丽尔显然也忆起了这回事,她脑子里有了主意,低声道:“我有个办法能叫你们找到机会出城,只是这法子有些危险,不一定可行。”
众人忙看向她,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陶霁的神情倏地防备起来,不动声色握紧雁音剑,与众人一齐盯着那扇门。
好在是徐淮山去而复返,他不知何时背了个竹篓在身后,手里还拿了卷东西,见到众人后,他勉强扯唇笑了笑。
“我见你们都受了伤,便多买了些草药。”
他将竹筐放在地上,又谨慎道:“方才我绕路去衙门看了看,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我翻墙进去,将云州城内的地形图偷了出来,想着应当是有用的。”
见他果真是去买草药了,众人心中的防备又少了许多,徐淮山将地图交给谢栯后,就转身去了厨屋里烧水,打算帮着纪珈芙一道熬药汁。
缇缇古丽尔将地图拿过来,展开一看,指着四面的城墙道:“我之前来过几回云州,意外撞见过几个小乞丐钻狗洞出去,那些小路的出口有人守着,这种藏在隐蔽处的狗洞肯定没有人会在意。。。。。。”
她看向众人,眸子亮得出奇:“古日达飞行的速度很快,我的几个兄弟们有着部落里最凶悍最强壮的骏马,他们收到消息后会立即往这边赶,一来一往大概需要十日,若能撑过十日,等我的兄弟们赶来,你们可以选一个人钻狗洞出去,有了古日达传话,我的兄弟们会在外面接应。”
顿了顿,她又道:“但狗洞太小,你们这些男子都太高了,只能选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出去,而且。。。。。。”
“为保不出意外,要顺利出城搬救兵,我那几个兄弟还不能完全引开那什么镇南王妃分散注意,唯一的办法,便是你去。”她看向蒋翎。
缇缇古丽尔眸色沉了沉,看向蒋翎的眼神里多了丝不同的情绪,她道:“在她眼里,她的丈夫是死在你舅舅手中,如果你能惹怒她,引得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你的同伴成功出城的机会就越大。”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办法,可也太过危险。
赤焰军远在几百里之外,便是快马加鞭,也要三五日才能赶来。
蒋翎的身手是还不错,但此举太凶险,放任她入虎穴是万不可能的。且不说出城派谁去,他们之中身量最娇小的是傅书芩,再则便是庄之茉,她二人只会点拳脚功夫,若缇缇古丽尔说的接应之人被意外擒住,她们当中无论是谁去,只要落入镇南王妃手中,后果便不堪设想。
镇南王妃若知晓他们要去通州搬救兵,一怒之下血洗云州城,他们不过数十人,如何抵抗?
纪珈芙扯开那些包扎的纱布,先替蒋翎上药,沉声道:“先将伤口处理好,这个法子太危险,城外的那些反贼也不知会不会攻城,若是他们攻城,咱们能不能撑到十日都难说。”
是啊,镇南王妃是存了心要他们死的。
葛修骂道:“她果真是蛇蝎心肠!”
待纪珈芙将所有人的伤口都包扎好,已过去两个时辰。她垂眸看向手中那些属于同伴的鲜血,手不自觉开始有些颤抖,心中亦是升起恐慌,她陡然就想远了些。
街上那些大夫都为了保命自闭门户,一行人里只有她是医术最好,这才不过一日,他们便已受了好些轻重不一的伤,接下来的十日该如何熬过去?
那个古日达真的能飞回草原么?
若是真如镇南王妃所说,古日达被弓箭手射中,他们寻的这一线生机岂非是毫无希望?
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倏地蹲下身子大口喘着气。
陶霁喉中一片苦涩,她亦是不愿再重新经历一次战乱,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又不知不觉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爬了回来,她分明早已寻得最重要的东西,如何能接受再失去一次的痛苦,她不由看向同伴——
镇南王妃手下的那些人下手极重,几个少年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另外几个姑娘原本还强撑着,见纪珈芙受不住了,面上的惧意也不再掩饰,眸中始终悬着泪,却因还有一丝反抗之心,那滴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闭了闭眼,陶霁轻声开口:“她若攻城,我们需要找些盔甲穿在身上,身上的衣裳太容易被刺破,人的身体不是石头做的,若要与之抵抗,还是先护好自己吧,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徐大人,”她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徐淮山,道:“你说官府如今没人,可否再带我去一趟?”
她看向众人,沉声道:“我和古丽尔去,那鲁多身手好,在此处守着。”
谢栯定定看向她,只觉她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他后知后觉忆起她此刻应当是害怕的,只是镇南王妃忽然起势,他来不及去思考别的。
想到这里,他起身,语气坚定:“我和你一起。”
陶霁心中一热,连忙将他按回石凳上,安抚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受了伤要多休息,我们这些人,无论是谁都不能倒在这里,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回来。”
谢栯放心不下,可陶霁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忙让林逸亭看着谢栯,自己则是跟古丽尔和徐淮山一道出了门。
官府果然如徐淮山所说,大门紧闭,翻墙进了里面才发现空无一人。徐淮山领着陶霁去了库房,陶霁与古丽尔拿麻袋装了数十套盔甲,又挑了几把锋利的长剑,这才转身对古丽尔说:“你与徐大人先回去,我去城门附近探探。”
古丽尔倏地拧紧眉头,拉住她的手:“你不要命了?”
陶霁声音很冷:“我要看看镇南王妃到底有多少兵守在城外,这样大家心里都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