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眼弯弯。
她刚刚的指尖蹭到自己的唇角,轻微的刮蹭过,陈默觉得自己浮躁的心好像此刻充盈的胃部一样,终于找到归处,这几年他拼命地工作,追逐世俗名利,用数据和参数衡量一切,包括自己,但过度追求量化指标就会带来无尽的焦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停下。
他有段时间格外悲观,觉得人生太漫长,太累了,所有要失去的终将失去,所有要离开的也终将离开,又何必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挽留,一切都是徒劳。
但林宥,却像是他的相反面,她随意自由,总是热烈拥抱生活。他很贪婪,这一种温暖和热烈。
傍晚的时候,他们慢慢往山顶走,来之前他看了气象通知,今晚的天气适合观星。
林宥被横出来的树枝勾了一下脚,低头发现鞋带散了,她刚要蹲下,陈默却先一步蹲下,帮她绑好,随即抬起头冷冷道:“伊恩安全结,我也会绑。”
林宥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她都快忘记这事了,“喂,你上次是不是故意叫我去你家里写问卷?”
“拿了顾问的钱,总得干点顾问的事吧。”陈默神色淡淡,起身往前走。
“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超在意的?是不是?”林宥追赶上去,“哎,说起来顾师兄人挺好的,我上次差点摔一跤,还是他在下面扶的我,不像某个人只顾着自己走。哎,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陈默突然停下,害她一头撞上他肩背,她揉揉脑门,抬眼瞪他。
“你还给他送糖葫芦。”陈默转过身看她。
“糖葫芦?”林宥一时没想起来,她挠挠头,“有吗?”
“有,在你小区楼下。他送你回家,你送他糖葫芦。”陈默语气闷闷,想起这个画面就闹心。
“哦——”林宥终于想起,却觉得奇怪,“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你当时在吗?”
“再不快点走,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默,你果然超在意的!”林宥勾起嘴角,就知道这人死鸭子嘴硬,干脆小跑上前挽住他手臂,“不是说有星星嘛,天这么黑不像有的样子啊。”
陈默也奇怪,明明天文APP预告今日没雨,万里晴空,适合观星,“再等等,可能有云层挡住。”
两人没等来星星,倒是等来一阵雨,雨不大,但来得急,两人都没带雨伞,身上的冲锋衣还好防水,他们戴上帽子匆匆跑去边上的凉亭避雨。
陈默不喜欢这种计划外的意外,他原本以为可以带她看一片璀璨的星空,结果来了一场雨,他有些焦躁,觉得约会被自己搞砸了。
林宥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滴,没当回事,甚至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这种概率都被我们撞上了,我们明天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她把冰凉的橘瓣贴在他唇边,那些焦虑和躁意突然烟消云散,他抓住了林宥的手腕,慢慢衔住她递过来的橘子,清甜的汁液和橘子的芳香浸透心头。
她总是有这样的能力,抚平所有褶皱的情绪。
雨渐渐停了,两人慢慢踱步下山。
点点星光在脚边忽亮忽暗,林宥低头惊呼:“是萤火虫!”她拉着陈默拐进林间小道,闪烁的流萤汇聚成璀璨的林间星河,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梦幻又轻盈。
她抱住陈默的胳膊:“好美啊!虽然没看到星空,但这个好像比星空还漂亮,你看,不用计划也会有别样的风景。”
陈默在她闪烁明亮的眼眸看到了星空,也看到了自己。
春深夏始,流萤入梦。
他们在帐篷躺下时,林宥像只兴奋的萤火虫,还坐在那在喋喋不休说着,“太幸运了!居然看到这么多萤火虫”
“身上冷吗?淋雨了还这么亢奋?”陈默把人按回去。
林宥窝在红色的睡袋里,摇摇头,又觉得这样扭着特别好玩,像动画片的爆笑虫子,她跟陈默提议,“你要不也试一下?真的很好玩呐!”
帐篷里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刚刚清新的雨雾气息。
陈默无语,看她精力旺盛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警告:“你要是这么有精力,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
林宥脑子“叮”的一声,不自觉绷紧了脚趾。两人毕竟在一起过,立即领会他的意思,但是她可不怕,于是挑衅道:“好啊。”说罢猛地从睡袋探出头,扒着陈默的肩膀,对着喉结轻轻一咬。
“嘶”陈默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拧眉看她,没有犹豫地吻落下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箍住她的腰肢,狭窄密闭的空间充斥着荷尔蒙,起初是为了惩戒她,慢慢就变成折磨自己了。这里空间太小,也不干净,再亲下去收不了场了,心内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撑起身,帐篷杆发出细微的震颤。
看他吃瘪地松开手,林宥躲在睡袋憋笑,就知道这个洁癖狂根本不可能真的在野外做什么。
“满意了?”陈默目光幽怨,声音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