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自己幼时在街头的时候,也是这样孤零零地,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曝尸荒野,现在自己就算死也死在了医馆,也算是达成了当年的心愿。
只是这样赌气地想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用手肘挡住脸,怕江辞月看到。
江辞月见他哭了,语气也和缓起来:“小舟?”
他不理她。
“别哭了……”江辞月柔声哄他,“为师不会让你死的。”
萧望舟仍没有抬头。
江辞月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小舟?生我的气了?我不是凶你,是想让你知道危险……”
她歪着脑袋去逗他:“小舟舟,小舟舟,别生气了,好不好?”
真把他当孩子哄了。萧望舟受不了她这语气,抬起头制止她:“我没生气。”
“还说没生气,眼睛都红了。”江辞月笑嘻嘻地把药端给他,“喝药吧,为师哪舍得让你死呢。”
她托起下巴,眨眼看他:“像你这般好样貌的徒儿,我可不好找到第二个。”
*
那日之后,萧望舟一连数日都没见到江辞月的身影。
若不是每日都有药童送药过来,他几乎都要怀疑是江辞月见治不好他,于是把他抛下,自己走了。
这份怀疑到后来几日越来越浓。他终于忍不住抓住药童问:“江辞月人呢?”
药童迷茫地摇了摇头:“江大夫只是让我每日给你送药,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萧望舟无力地松开了药童的手。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在清醒和昏睡之间的时候,萧望舟会模模糊糊地想,干嘛要走呢,就算是救不了他,他也想在死的时候有她能陪着他。
可他竟是一日日地好了起来。
从能下地,到渐渐地能走路,再到行动如常,萧望舟终于确定:自己没事了。
只是仍不见江辞月的影踪。
他心里起疑,便偷偷跟着送药的药童,却发现药童走入了隔壁一件院子。
萧望舟偷看到江辞月并未离开,而是日日给药童药,让他送到一墙之隔的隔壁药馆。
萧望舟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江辞月的脸色灰败如土,全无半点昔日风采。
见他进来,江辞月微微一惊,然后面色如常道:“小舟,看样子你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