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边境,黑色怪石,其上三字闪烁,落在它旁边的另外三字则依旧冷寂。
正被季轻枝带着往岸上飞得苏惊鹊忽觉一窒,霎时感觉脑海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呼吸急促,攥紧季轻枝的手,任由他揽着她往上,渐渐眼前明亮起来,距离离开封希海不过十几尺。
就快离开这里了,再坚持几分钟,就离开这里了。
苏惊鹊突然开始掉眼泪,身体微微发抖。
季轻枝当她是受伤,抬头目测距离岸边的距离,不免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陡然,他闷哼一声。
黑沉的眼睛此时此刻仿若蒙了一层厚厚尘土的宝石,没了闪烁的光点,仅有的一点,倒映着苏惊鹊挂满眼泪的脸。
他知道不是她的错。
好想让她别哭了。
季轻枝尝试着,想要开口,气息却一到咽喉处就止住了。
他的咽喉处卡着一只手,手的主人是苏惊鹊,皮肤触感绵软,依旧温热,却不知此时此刻,温热的究竟是他咽喉处流的血还是她不知何时运气仙力割破他喉腔的手,又或者是她啪嗒掉个不停的眼泪。
怀抱着苏惊鹊的手腾不开,另一只手又染上血,在衣服也蹭不干净,他止了给她擦眼泪的心思。
不知道她苏惊鹊的眼泪有没有怪他。
苏惊鹊初来妖域,因为他不注意,被哄骗着写下名字。他起初不甚在意,还抱有利用的心思。之后被几番劝,才把名字找了回来。虽然为她找回了名字,深感怪异,可当时问她,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现在想来,苏惊鹊当时披着一层假身份,姓季也是假的,找回来的名字也是如此。
苏惊鹊彼时怕他,为了维护身份,自然不会承认。
而他不知是被亲人的喜悦迷惑,还是惧怕失去彼时唯一的亲人,也不再去深究。
季轻枝艰难呼出一口气。
仙域边境,所谓的“姻缘石”上,“苏惊鹊”三字被一条铁链紧紧锁着,仿若一条蟒蛇,越缠越紧,到最后几乎看不出字形。
苏惊鹊喉咙溢出压不住的尖锐嘤咛,她努力咬紧嘴唇,痛苦地闭上眼睛,企图在找到脑海里控制她的人,将那人去感触她的意识。
她找不到,嘴巴被自己咬烂,依旧抵挡不过那人的控制。
苏惊鹊上下唇触碰,嘴唇的血糊开一片,像是吃了人。她艰难重复宋林泽的要求:“法、器……给我……”
视线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不断流淌的红色,好似天地间只留这一抹颜色,而这是由自己造成的。
苏惊鹊不禁崩溃:“对、不…起…别给我!”
围着她们的人又缩小一圈,温度滚烫,带着腥臭的气味钻进鼻腔。
宋林泽远远站在一边,摆出一副不忍的表情:“轻枝,把法器给我,哪有那么麻烦?”
“我不会杀你,也不杀任何人,我只要改命。”
苏惊鹊用力扒紧季轻枝的肩膀:“不,不能给他”
“我看到了,他要杀了所有人。”
季轻枝小心把苏惊鹊的手从脖颈处移开,将她揽紧了些,表示自己知道。毕竟刚才苏惊鹊看到的,他也都看到了。
可他此刻无法出声,连回以一个让她别担心的表情都艰难,只冷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脖颈的伤口还不足以要他的命,他是可以自愈的,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如今快到岸上,他的妖力比在下面恢复了不少,可此时,却是不能动手的。
他有伤在身,还有情况不明的苏惊鹊。
季轻枝刚抬起手。
突然。
“季、轻!枝。”
宋林泽故技重施,语气轻缓,带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