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霁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姿势有点像某个原始的手机广告。
好在他很快就抽开了手。
燕无乐掌心只留余温,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下肯定了关于噩梦的推测。
“我们到D区了。”他淡淡道。
果然,车窗外的景色已是矮房堆叠,路灯错落,偶尔电光闪烁。
停车场内空旷了许多,看样子有条件的居民都前往「矿洞」了。
这样正好,应霁把车熄火,顺手干扰掉了路旁的监控——要不了多久,纠察队的监控室内就会出现乱码。
与此同时,燕无乐穿好了外套,“我们时间不多,纠察队虽然总慢一步,但他们早晚会查到这里。”毕竟她“不小心”将D区的地址信息遗落在了「矿洞」中,而它们又“好运地”没被烧成焦炭。
“D区的信号也渐渐扩散出去了,”应霁补充道,“纠察队能掌握到的线索,「黑客」肯定接收得更快。”
“嗯,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线人,总会为了摆脱嫌疑而来销毁‘证据’的,”燕无乐笑里藏刀,“谁会知道这些‘证据’是哪来的呢?”
他们走入居民楼中,目的地正是曾经运送黑色音响的地址。
好一出瓮中捉鳖。
屋内未通电,唯一的光源是窗外反射进路灯,二人分坐在两把椅子上,四周静悄悄的。
那道微薄的光勾勒出燕无乐的侧脸,额头连至鼻梁,其间线条好似峰峦,饱满又高耸。明明暗暗间,应霁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体内自有时钟摆动,时间在流淌,他想,她的一呼一吸也像种计时方式。
寂静的居民区中,仍没有「黑客」或其他动静。
按照他估算出的结论,「黑客」截获信号的速度很快,但赶来需要时间,纠察队则正好相反。
总之,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等待。
他们相向而坐,两把椅子间是矮房内唯一的窗。
燕无乐也看向他,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同样的侧光剪影,但她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无事发生的时候,她比所有人都沉默。
应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以他问了,“你在想什么?”
燕无乐闻言一愣,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想什么?没什么。”
然后她又眨眨眼,反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也下意识回道。
燕无乐“哦”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盯着窗外了。这套行动逻辑应霁很熟悉,如果用计算语言推理,那她也是一台精密的仪器,输入指令,即刻执行,其余时间她仿佛陷入了待机。
二人彼此理解,但不代表相处愉悦,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二人中间,让他们相顾无言。
就比如当前。
这很戏剧性,应霁突然想,自己之前翘首以盼的独处时刻,竟在这种情境下降临了。
路灯昏黄的光自窗外流淌,燕无乐依然望向它们,不觉自己已被笼罩其中。她眨眼的频次很低,应霁知道她没有真的在看。
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时机,「黑客」随时会出现,抑或是愤怒的纠察队员。
但他们下次对面而坐会是何时?他不知道。
忽然,窗外的那盏路灯闪烁了几下,“啪嚓”一声,灭了。
房间内陷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