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幽情绪激动,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心口处突突地痛,她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慕容连赫。
慕容连赫几乎有些溃败,但他依然强撑着,固执说道:“当年的真相我会查清,我救你也是因为如此,没有什么忍心不忍心。”
说完他扯过披风穿上,推开门,准备再次踏进寒冷之中。
“等一下”纪幽叫住了他,“渡舟现在在哪里?”
慕容连壁有点发愣。
“就是那个蚱妖,他不是说要跟着你吗?”
“哦,他就在院子对面,一时半会儿怕是要跟定我了。”慕容连赫不知道纪幽的用意,只是随意答道。
纪幽放下心来,“那就好。”
“就只是这些?”
“嗯?”
“无事了。”
慕容连壁转身,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隐没在朔朔的风雪世界里了。
雪混着冰凌又连着下了几个时辰,地上的积雪已达到成人膝盖的深度,风也越来越大,将宫里仅有的几列大树吹得七仰八歪,御花园的各种名贵花草也被摧残殆尽。
很多年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了,各宫都关紧了门,白日里宫人和士兵来来往往的宫道在今日的深夜也仅余下零丁几列当值的侍卫队。
大风刮得人睁不开一丝眼缝,侍卫队长用冻得冰凉僵硬的手掌糊去脸上的冰雪,以便可以睁开眼睛找到下个拐弯的宫道。
平日里厚重的盔甲在这种鬼天气下就像是穿了一身冰冷的千斤重石。
一步一个深坑,此时的靴子根本起不了任何保暖的作用,成块的雪粒直接钻进裤腿,冻得人直打哆嗦。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块大块的雪花像给世界勾出了一张巨大的成串珠帘。
待往前走两步,从珠帘中间渐渐浮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确实瘦的可怜,瞅着只裹了几层秋日穿的薄衫,戴了顶像是低等太监的帽子。
应是哪个宫里不受待见的小太监,侍卫队长想。
他鼓起勇气将手掌从袖子中伸出,拦住眼前之人,忍住手上每个关节传来的冰冷刺骨的痛感,例行公事问道:“你哪个宫的,出来做什么。”
那人低着头,将整张脸埋在阴影之下,顿了几瞬后,才恭敬答了:“我是椒房殿的,去司仓局领些物什。”
是郁皇后宫里的,这个天气还得出来做事,倒也不奇怪了。
哎,也真是可怜。
侍卫队长摆摆手,让出点宫道来,看着蹒跚而去的背影,不禁深感同情。
那么瘦削,好像只有新归朝的太子殿下能与之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