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一下瘫坐在凳上,问道:“清清呢?”
“起来!你坐到她身上了!”李玄度收了笑,盯着白榆所坐的位置,“我回窍前,她就坐在你现在坐的凳上。”
白榆腾地跳起来,回身瞧凳子,什么也没瞧见。
其实苍清倒是没太大感觉,白榆坐下的时候,就好像是云雾穿过身体。
李玄度拾起地上的人头,对着苍清的正对面位置说道:“小孩,老实些,不然将你的容器捏碎。”
做小鬼需要小鬼生前之物,例如尸油或者人骨,张小巳只剩下一个人头,那么大概率这个人头会成为容器。
他又在人头上贴了几张符,递给白榆,“拿着,我替苍清招魂。”
“你、你放桌上!”白榆摆着手后退,黏腻湿滑的人头,皮肤都泡烂了,她是一点都不想碰。
李玄度轻啧了一声,将人头放到桌上,不忘损道:“白大郎君还真是娇生惯养。”
他净手后,将一袋糯米递给白榆,“洒在凳子到床的路上。”
等白榆接过糯米,他取出一段红绳,走到床前掀开锦被一角,将红绳一头绑在苍清的脚踝上,打了个奇怪的结,又拉住另一头长长直直地放在地上。
随后取来一盏烛灯点燃,火苗“唰”的窜高,又渐渐微弱下去,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他拿着灯站在床边,口中念起招魂咒:“野鬼孤魂,无处安生,何处去也何处来,敬请五路神寻回真魂,招魂安魄!”
“魂来兮,魂来兮……”
苍清捡起地上的红绳,踩在洒满糯米的地上。
在另外两人看来,便是红绳自己升起飘到了空中,一点一点朝着床前靠近,两头的红绳慢慢缩短着距离。
撒着糯米的地上印出浅浅的脚印,跟随着红绳一步步朝前走着。
直到脚印来到床前,李玄度才喊出最后一句:“收神附体!”
“吾奉太上老君急赦令!”
咒语念罢,他手中灯盏里的烛火无风摇曳,时而高涨时而孱弱。
白榆一心都牵在苍清身上,目不转睛盯着灯芯,良久烛火终于渐渐趋于平静,火苗明亮绵长,躺在床上的苍清猛吸口气,睁开了眼。
不止白榆,李玄度也心下一松,放下烛灯,替苍清解开脚腕上的红绳,对她说道:“我去趟州府,将小桃的尸身去抱回来。”
“外头冷,你把大氅穿上再去。”苍清起身下床,回到身体后又能重新感知冷热,大冬日的只着里衣,让她止不住地咳起来。
李玄度拿过大氅,临出门了,又转回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盯着她穿好外衣,反将大氅披在她身上。
态度不容拒绝。
苍清无法,叮嘱道:“小师兄快去快回,别冻着。”
“阿清。”
“嗯?”苍清应道。
这是她头回听到李玄度这么亲近地喊她。
她望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李玄度勾着唇角,眸色微闪,半天只说道:“小师妹,好好审审那小鬼。”
此时已近卯时,街上传来公鸡不间断地打鸣声,狗吠声此起彼伏,再过不久就该天亮。
苍清趿拉着鞋,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