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柔翻个身,继续说:“咱们能商量个新办法吗?”
赵彧低头看她,觉着她实在可爱,像是一尾被浪水打翻在岸上搁浅的小鱼,被他捡回家放水缸里养着。
“宫里规矩太严厉太残酷,我实在是适应不来。能否将我就这样放在施觉寺呢,您想见了就到那里去。”令柔已求过他无数次放她走,每次都被变着花样地拒绝就也不再问了。
这次她退了一步,自觉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一些,眼神就更加希冀,湿漉漉的一对明眸紧紧盯着他瞧,稍有些善心的人都不会忍心拒绝。
可惜赵彧偏偏是个不善良的狠角儿,他轻笑着,手还不老实地在她颊上掐揉。“你也知道宫里严厉又残酷,那你怎么忍心将朕一个人放进宫里来呢?”
令柔更难受,却还强忍着没垮脸,接着说:“宫里对我来说与阿鼻地狱都无异,您也看到我今晚布菜时是如何表现了,让我一生都这样过活我可怎么受得住呢?”
“你认为宫里是地狱,朕倒认为没有你的地方才是地狱。”赵彧叹气,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待在宫里,强迫着令柔待在这里确实是难为她了。
令柔哀哀道:“我怕还没待多久就要死去了。”
赵彧大骇:“你要寻死?”不能吧,她的父母亲人可还好好活着呢。后宫嫔妃自戕是大罪,虽说她现在明面上还不是他后妃,但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
令柔摇头:“我不想死,不说我爹娘还健在,不想连累他们。就是他们都不在了,只为了自己我也不会寻死,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舍弃我自己这条命去换什么东西。我只是怕在宫里,会不受控制地慢慢凋零,将那点精气神都消耗殆尽。”
赵彧紧紧将她拥到怀里,发誓道:“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保护好你,宫里的规矩都与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要理会别人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这会儿他都不称朕了,言行都发自内心。
这人应当听得懂话吧,令柔不确定,暗中思忖。他们两个怎么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呢?她说宫里规矩大,他却说能保护好她,怎么保护?将那些规矩都撤出?将伺候的宫人们都赶出去?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他这样信誓旦旦作保证是要做什么?
懒得理这人,令柔背过身去不看他,那边赵彧却不依了,他好容易放下面子说情话,却没得到期待的回应,气得强行将她又翻回来冲向自己。
翻来覆去间,裹着令柔的那层“茧”也脱落个三四成,现在很不像样子。赵彧下意识将她从头看到脚,一直看到令柔恼怒问:“您看够了能否去给我要来套寝衣穿?”
他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打算给她要衣服,而是略微有些羞涩道:“正好今晚让朕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
令柔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没脸也就算了,还在羞涩脸红,不知脸红个什么!
她恨得牙痒,等赵彧再凑过来后直接咬上他手掌,一点力气都没省,直接给他咬出了一个完整的牙印。
赵彧没呼痛,甚至也没甩开她,而是任由她下力气狠咬,等她咬够才起身,借着外头昏暗烛光细细看手掌纹路,发现这处牙印竟正好和那道疤痕挨在一处,不由乐出声来。
令柔在帷幕内坐起,心下不安,她这下实在是有些冲动,若是赵彧有心清算她,那说成是损伤龙体都不为过。赵彧在笑什么,不会是在想着方法折磨她吧?
她没想多久,因为赵彧很快又回来,手中还拿着炳烛火迎向她。
令柔看了他来就要躲回去,却被他拉住,执起她一只手去摸探那处疤痕。
这样一道宽纵连横的深疤,稍微贵气些的大家公子身上都不可能有,居然长在赵彧这肤白皮薄的皇子身上?她惊异,等着他下一步作为。
“说起来,这疤痕与你有不小关系。”
乱讲!令柔被吓一跳,无论是谋害皇子还是谋害皇帝,那罪名都不是她能担待得起的。虽说过去三年她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给赵彧身上放点口子流点血,但毕竟还没付出行动,这会儿子说伤疤和她有关系那也太冤枉了。
赵彧没发现她心中的小九九,继续含笑解释道:“那日朕潜进你家花园里,听到你和一陌生男子郎情妾意,一时气不过,含怒又带着点冲动劲儿,当晚就上山跟着围剿郑氏,被一身材矮小的刺客窜进来刺了一匕首。”
那不是什么陌生男子,是她签过婚书互通心意的未婚夫!令柔面上冷冷,心中腹诽,不过她也没揪着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纠结,而是质疑另一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在郑氏尽灭了后才翻我家门的,那时你还同我讲了前后经过。”
赵彧尴尬,他一心着回忆往昔,却忘了这一茬。这么明显的错漏他揭也揭不过,只得解释明白:“在那之前,朕还翻过一回,只是躲在暗处没叫你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