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三百九十九章 遗憾（第1页）

然而爱人的眼睛不会说谎，爱意即便不宣之于口，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一次在长生殿议事，李迥秀条陈河朔漕运，说到一半抬眼，正撞进婉儿含笑的眼眸。

四目相撞，二人眼中那浓郁的爱意，终究还是被御座上的武皇看出了端倪。

武皇手边恰好搁着一柄裁纸的小刀，恼恨之下，她抄起来小刀便掷了出去。

刀刃擦过婉儿眉心，血立刻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摊开的奏疏上。

殿里跪倒了一片。婉儿伏在地上，额上血流不止，一个字也不敢申辩。

李迥秀见婉儿受伤，一时失了分寸，竟当场叩首谢罪：“臣失仪，臣有罪，与内舍人无干，求陛下责罚。”

武皇闻言更是恼怒，一眼都没看李迥秀，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婉儿。

“你是朕的人。”她一字一字地说，“朕给你的这支笔，是叫你替朕看天下，不是叫你拿眼睛去看一个男人的。”

那日之事，史书只留下一句：忤旨当诛，则天惜其才不杀，但黥其面而已。

伤在眉心，影响仪容，婉儿想了法子，在疤痕上刺了一朵红梅，反倒把疤痕遮掩住，形成了独特的红梅妆。

长安女子纷纷效仿，竟成了一段佳话。

李迥秀那几日闭门待罪。等他再见婉儿，看见那朵红梅，站在阶下很久没有出声，最后只说了一句：“是我害了你。”

婉儿摸了摸眉心，粲然一笑：“花是我自己刺的。李相公慎言。”

事情本该到这里止住。可彼时武皇身边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正得宠，他们二人见武皇为李迥秀和上官婉儿的事动怒，揣摩上意，心生一计。

一日随侍时，张易之忽然对武皇进谗言：“陛下，臣兄弟二人有个私心，想禀奏陛下。家母孀居多年，长夜孤苦，一直没有可以依靠相伴之人。今日臣远远看着李相公，风神清俊，容貌气度，竟和臣兄弟二人十分相像，瞧着竟与臣兄弟二人有几分父子的缘分呢。”

张昌宗紧跟着叩首，顺着兄长的话说：“正是！若是陛下恩准，令李相公做我兄弟二人的继父，家母往后便有人陪伴宽慰，不再孤单。我兄弟二人也可以得享父子天伦，为李相公尽孝，岂不三全其美？”

张氏兄弟的母亲韦阿臧本是乡野村妇，已年逾五十，她近四十岁时生下张氏兄弟，此后便守寡多年。

自兄弟二人得宠后，武皇封了阿臧为太夫人，还命尚宫每日去探问起居。

武皇闻言略一思索，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的李迥秀，竟颔首应下：“既如此，朕便准了。传旨，令李迥秀与阿臧太夫人择日完婚。”

一旁持笔的上官婉儿心头猛地一跳，再也按捺不住，丢下手中的御笔，起身叩拜劝谏：“陛下，万万不可！李相公身居宰辅，乃是满朝文武的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