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喷在泥浆里。
“管事奶奶早就交代过,这地脉灵土得掺三成粗砂、半勺灵泉水,用力揉透!”
“你和的这泥稀得跟米汤一样,青砖贴上去一碰就塌,你想害死全院子的人吗?”
温老头疼得直吸凉气,浑身骨架乱颤。
他不敢抬头顶撞,两只干枯的手爪拼命在冰凉的泥坑里反复扒拉。
“老朽这就加砂……楚真传别打了,老朽加砂就是了……”
曾经堂堂大荒府城的温家家主,现在被一个穿底裤的内门小辈抽得缩成一团。
楚风将竹条插在腰间的麻绳上,弯下腰,伸手抓了一把泥浆搓了搓。
黏性刚刚好。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块磨平的青砖,轻轻扣在地基边缘。
手脚利索得连府城的老泥瓦匠都挑不出毛病。
不远处,李老头和赵老头抬着一根粗壮的汉白玉石梁,一步一晃地挪向正堂。
石梁少说也有三四千斤重。
两个老头的肩膀被粗麻绳勒得深陷进皮肉,皮开肉绽,鲜血把麻绳浸成了黑红色。
李老头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老赵……你使点劲……别全压在老夫这头……”
李老头嘴角挂着白沫,咬牙挤出声音。
赵老头的眼珠子凸出来半寸,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干树枝。
“老子……老子连肠子都快挤出来了……”
赵老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李……你说咱们图个啥……”
李老头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碎砖,借着反冲的力道死死稳住身形。
“图个啥?”
“管事奶奶说了,只要这行宫三天之内落成,咱们欠的账就能减免三成!”
“只要活着把债平了,大侠就不会把咱们顺手嚼碎了喂狗!”
赵老头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喉咙火烧火燎。
“减免三成算个鸟……”
“老子就想等大殿修完……能在大锅底舔一口大侠吃剩的地脉灵髓渣子……”
那可是万年灵髓啊。
哪怕只有指甲盖大的一丁点残渣,顺着喉咙咽下去,也能让他们干瘪的经脉重新活过来。
在十万倍重力的压迫下,那点热气就是唯一的活命稻草。
两根石梁重重砸在预定的深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