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他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他道:
“孩儿只是随口一问。”
窗外日影渐移,膳房飘来的香气隐约可闻。
李念安垂首盯着青砖地上交错的光影,忽然想起幼时染疾时,母亲连夜守在榻前,将那装有灵植的锦盒紧紧攥在手中的模样。
那时她眼底的焦灼,与此刻的云淡风轻,判若两人。
笺玥恰在此时领着丫鬟们捧膳而入,漆木食盒开合间,飘出蜜藕的甜香。
柳清雅含笑夹起一块蜜藕放入李念安碗中,柔声道:
“这是你爱吃的,快尝尝。”
李念安执箸的手微微一顿,蜜藕的香甜萦绕鼻尖,却再也尝不出从前的滋味。
翠莺提着药箱踏入室内时,李念安正执箸用膳。
目光触及少年脸上那道红肿未消的掌印,她心头猛地一揪——方才才敷过药的伤痕,此刻竟又添新伤。
她强压下涌到唇边的叹息,恭谨地走到柳清雅跟前行礼:
“妾身拜见夫人,拜见大少爷。”
柳清雅正慢条斯理地舀着燕窝粥,见医女到来,随意摆手道:
“给安儿脸上好生上药,用那盒凝玉膏。”
“是。”
翠莺垂首应下。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药箱,取出一只青玉莲纹瓷盒。
指尖蘸取些许莹白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少年颊边。
药膏触肤生凉,李念安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仍安静地用着膳,仿佛那红肿与他无关。
翠莺的动作轻柔得如同蝶栖花蕊,心中却阵阵发沉。
这般反复受伤,怕是会落下痕迹……
正当她专注上药时,柳清雅搁下银匙,目光不经意掠过儿子脸颊,忽然怔住。
在明澈的阳光下,那红肿显得格外刺目——她这才惊觉,今日竟接连对安儿动了两次手。
银匙碰触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柳清雅望着少年沉默的侧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那个曾经稍受委屈就会扑进她怀里哭诉的孩儿,如今连上药都这般隐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