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归来及时。当笺玥轻叩书房门扉时,李念安正与李毓对坐在窗下,手中各执一书,俨然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讳言鸟的微光在角落里流转,将李牧之的身形完美隐去,唯有衣袂偶尔拂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笺玥推门而入,目光掠过书房,只见两位少爷相对而坐。
她径直走向李念安,全然无视了坐在一旁的李毓,屈膝行礼道:
“大少爷安,夫人吩咐小厨房备了您最爱的茄煲与蜜藕,特命奴婢来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李念安头也不抬,指尖在书页上微微收紧:
“不去。
父亲既不在府中,我今日便陪着毓儿用膳。”
笺玥张了张口还想再劝,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李念安侧脸那道尚未消退的掌印上。
虽已敷过药膏,那红痕依旧清晰可见,像是凝着未散的委屈。
她心头蓦地一酸,想起夫人对杨嬷嬷那般尽心,连珍藏的灵植都毫不犹豫取来疗伤,明明口口声声说着最疼大少爷,却独独忘了大少爷脸上的伤。
这般鲜明的对比,让她心头莫名一窒。
若换作是自己,面对母亲这般厚此薄彼,恐怕也要心寒。
见笺玥仍立在原地不动,李念安蹙眉道:
“退下吧。”
笺玥非但未退,反而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他颊边,她道:
“大少爷脸上的伤。。。可曾仔细上过药了?”
这话不问尚可,一经问出,李念安心头顿时涌起阵阵酸楚。
曾几何时,母亲将他视若珍宝,便是手上蹭破点皮都要心疼半日。
可如今……他默默数着,这已是母亲第几次对他动手了?
先前打完还会道歉,会让翠莺替他上药。
而今却浑然忘却,还是父亲归来瞧见,才命人请了医女。
他垂眸掩去眼底涩意,声音刻意放得平淡:
“翠莺已来上过药了,你且回去复命罢。”
窗外日影微斜,将少年单薄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
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在明晃晃的日光里,竟显出几分伶仃的意味。
笺玥见他这般故作坚强的模样,终是将劝慰的话语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奴婢明白了。”
她方欲转身,却听李念安的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