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新立的青石碑上。
李毓仰起稚嫩的脸庞,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父亲的身影。
“父亲。”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道:
“您为何要这般安排?”
他自然不信父亲会一时糊涂,以正妻之礼安葬母亲。
这其中必有深意,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柳清雅。
“父亲不管兄长了吗?”
他又追问了一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牧之垂眸看着幼子,目光深沉:
“毓儿,你兄长终究是嫡母所出,她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待此间事了,我会让你母亲名正言顺地成为正妻。
往后余生,我也只会有她一位妻子。”
晨风拂过,带来远处仆从的低语。
李牧之向来不重女色,如今既有李毓这般聪慧的子嗣,更无意再添子嗣与爱子相争。
更何况柳清雅与邪修勾结,已是死路一条。
待除去那邪物,他只想好生栽培两个孩儿。
至于情爱一事,他深知这世间再难寻到第二个陆婉婉。
既然真心爱过,自然要给她最好的归宿。
只是这些盘算,终究不便在众人面前明说。
李毓聪慧,见父亲只答了这一句,便立即会意。
他轻轻点头,不再多问,目光重新落回母亲坟前燃尽的香烛上。
缭绕的青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起,仿佛诉说着未尽的话语。
林间小径上,树影斑驳。
柳清雅怒气未消,纤指如铁钳般死死攥着李念安的手腕,一路疾行竟未察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
李念安垂首沉默,任由那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腕间早已泛起青紫。
直到走出四五百步远,柳清雅才猛地惊醒般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