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持续收拢,不断凝练。
石殿中央的血泊汇聚成一方血色小湖,湖面倒映着穹顶破洞、漆黑泰石碑,还有盘旋往复的拳劲长河。
长河一端没入血海,一端连通穹顶,宛如一轮沉沦血色的落日。
长河落日圆,碑悬九天巅。
泰石碑悬于落日之上,千道仙纹流转生辉,镀满鎏金光芒,宛若一轮倒挂大日,镇压乾坤。
血色湖面、鎏金神碑、银白拳河、暗沉穹顶,极致浓烈的色彩交织碰撞,美得惊心动魄,全然不似屠戮刑场。
几名残存修士被这绝艳又诡异的景象慑住心神,忘却挣扎、忘却逃亡,仰头怔怔凝望,眼底倒映着血色落日。
直至拳劲碾身而过,脸上依旧定格着沉醉恍惚。
南宫家六长老心中无半分迷醉,只剩彻骨绝望。
护身青罩早已残破不堪,仅剩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外头翻涌的狂暴拳劲清晰可见。
大长老已然陨落,余下六人最高修为不过入微八重,在泰石碑加持的恒常意拳面前,脆弱如枯叶残蝶。
绝境之中,六人未曾放弃。
十指翻飞结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指尖燃起幽幽淡蓝真火。
并非气血灼烧,而是以本命精血为薪,燃尽寿元、透支本源。
火焰从指尖蔓延至手臂,六人宛如六支燃烧的火把,十二只手掌十指相扣,围成一道环形结界,将南宫千华牢牢护在中心。
“小姐,快逃!”
繁复符文在结界内壁流转,熊熊燃烧,成形即溃散。
他们燃烧自身一切,只为拼出一线生机,送南宫千华脱身。
杨小凡穿透翻腾拳劲与燃烧结界,望向南宫千华。
她面容平静无波,无泪无悲、无恐无怒、无惊无恨,眸光空洞死寂,如一潭万年不兴的死水。
既无濒死之人的惶恐,亦无绝境逃生的希冀,只剩一片漠然。
“我想杀的人,还没有谁能脱身。”
杨小凡抬手张掌,饕餮炉急速旋动,炉鼎口对准南宫千华。
虚空震颤,一尊丈高黑袍虚影凝现,袍角无风自动,漆黑不见其形,手中一柄幽蓝镰刀泛着冷光,弯如新月,摄人心魄。
漂灵之镰!
黑袍虚影高举镰刀,顺势斩落。
一道幽寒弧光划破长空,撕碎气流、破开拳劲、斩断那层濒临溃散的守护结界。
南宫千华缓缓抬头,仿若大梦初醒。
眸光顺着镰刀轨迹上移,落在漆黑无面的黑袍虚影之上,静静凝望数息。
下一瞬,她浅浅一笑。
弧度极淡,无嗔无喜、无惧无争,唯有一抹洞悉全盘的笃定,仿佛窥见了棋局之外的绝杀之招。
“杨小凡,你杀不了我。”
语声细微,险些被漫天轰鸣吞没,却清晰落入我耳中。
杨小凡眉头微蹙。
就在这瞬息之间,南宫千华袖中飞掠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箓。
九品灵符,镜像符!
唯有半仙境大能方可炼制!
符箓现世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震荡,古朴玄妙的纹路自中心向四角极速游走,金芒层层绽放。
未等攻势抵达,符箓轰然化开,化作一面光滑如水的金色圆圈,竖立于她身后。
圆圈里一片高速旋转虚无,凝成幽深空间旋涡,旋涡中心不断扩张,自针尖、拳头,最终化作一丈方圆的空间洞口,边缘流转着空间折叠的金色微光。